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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一個簡單的人,擁有簡單的生活,無所顧忌的和朋友們傾訴,不必去擔心自己的笨拙傷害了誰,不必猜測誰會嘲笑自己。
這需要勇氣。有勇氣的人才敢想、敢說、敢做、敢當。
18歲參加教育工作,工資多少,住處好歹,全不在意,只求在三尺講臺上放飛夢想。
那是一個多么純真的年代,名利在心中一丁點兒位置也沒有,現在回想起來,才猛然覺得,那是一段多么美妙的經歷。
報到那天,我是坐客車去的。一到鄉政府門口,客車停住下人,我也跟著走下來,正準備爬上貨架去拿箱子、棉絮,早已等候在此的鄉教育組羅主任便握住我的手,熱情地說:“小李,還請你上車再往前走兩站,彭校長在哪兒接你去學校?!蔽液锖康赜稚狭塑嚒9?,到站下車,彭帶著幾個大個子學生等著我。我很是感動,空手跟著他們走在崎嶇的拖拉機路面上。彭一邊走一邊介紹學校的情況:交通便利,水電方便,在全鄉是條件較好的學校﹍﹍他還說好多人想調來,他都沒同意。言下之意是對我另眼相待,寄予厚望。
不知不覺,就來到了校園。這是一所村小,矗立在山腳下,成七字形:一豎的一樓是四間教室,二樓是教師寢室和辦公室;一橫是兩間教室,原是集體的一個大倉庫。全是瓦房,土木結構,樓梯在山墻邊,走上二樓,踩在走廊上的木板上,整個樓都在顫動,咯咯咯的聲音,開始真有些刺耳,至于何時聽慣的,早已不清楚了。
寢室分兩種,有兩間的,有一間的。我分了一個兩間的,里間一張床,一個三屜桌;外間用來做飯,窗邊的角落里搭著一個小土灶,放個小桌子,便成了餐廳。柴煙60%從煙囪出去,剩下的便在屋里游手好閑。
吃水要到200米外的一個小水溝里提,幾乎是平路。老王挖了個水坑,坑底墊著片石,算是個水井吧。提水要來這兒,洗菜、洗衣服也得來這兒。
住在這樣的屋子里,沒有一個人有怨言。白天,大家幾乎一直在教室里上課,晚上才有時間專心備課,改作業,有時停電了,點起煤油燈繼續,真像歌曲唱的那樣:靜靜的深夜,星星在閃爍,老師的窗前,燈光明亮﹍﹍我那時以教高年級數學為主,當班主任,每周27節課,一點也沒有累的感覺。
這就是我參加工作的第一個住所。就是在這樣的住所,老師們把工作完全當成了事業,沒有一個人怨天尤人。
的確,教育是事業,事業的意義在于奉獻?,F在,當年的同事都已退休了,其中三位已經離開了人世。
生活了三年后,我到鄉中心小學工作,有了更小的住所,結構相同,但只有一間。水還是要提的,不過就在一樓,是自來水,吃飯有食堂,自己不需要做飯了,真好。
在外鄉工作五年后,我調回家鄉小鎮。學生報名的前一天,鎮教委主任叫我到鎮小去找孫校長報到,孫校長指著半山腰的一長排白房子,說我去那兒找舒校長報到。
第二天,我請了一個副業工幫我背東西,自己也提了一些。爬了一個多小時才到校園:六間教室,一層,土木結構,瓦房;寢室跟教室只是一墻之隔,隔墻只有2米高,泥巴地面,掃教室的灰塵往往漂洋過海;寢室約2米寬6米長,用土磚隔開,有一個門,掛著一個門簾,里間臥室,外間做飯。吃水到一個小水井去提,在學校左下方50米處。
好在,做飯用電飯鍋,炒菜用電爐子,雖然狹窄,一想到電費學校報銷,對此居還是挺滿意的。
這是我的第三個住處,教書歲月仿佛有回到從前的感覺。不過在這里,我改變了自己的教學特長,教了第一屆畢業班語文,更沒想到的是自此再也沒教過數學。
就是在這樣的住所,我所代的畢業班交了一份好答卷,創造了村小語文教學的奇跡。當年,我獲得了平生第一個榮譽:鎮教學育人先進個人,獎了一床墊單,送給了母親。
后來,我回到鎮上工作,學校給我分了一套一室一廳一廚的寢室,不再提水做飯,晚上點煤油燈的事被丟進了歷史的垃圾堆。
庫區蓄水前一年,學校搬遷到移民小區,只建了教學樓和學生住宿樓以及餐廳。2007年,鎮國稅地稅撤并遷走,職工宿舍交給學校使用。一室一廳每月交租金20元,依次類推至三室兩廳每月交45元,一次交15年,租金用于維修房子。我主動退出,讓給了他人,學校把一間男寢分給我打住。去年6月,學校周轉房建成,我搬進了二單元402,一室一廳一廚一衛,31平方,加公攤4平方,共計35平方,房租每月70元,一年一交,校長說收的租金將用于維修房屋。
事貴知足,人貴無求。能夠住著這樣漂亮的廉租房,已是多么溫暖的事情。在廉價的周轉房度過教書的最后一段時光,這是我今生的幸福。如果有一天,某個領導開恩說:“鑒于老李的貢獻,學校決定免去他的房租。”那將是再美不過的事情,或許這是一個極大的奢望。
山不在高,有仙則靈;水不在深,有龍則靈。雖居陋室,惟吾德馨。
這個世界既不是有錢人的世界,也不是有權人的世界,它是有心人的世界。
人的高貴在于靈魂。人與人之間最深刻的區分不在職業而在心靈。
心是一個人的翅膀,心有多大,世界就有多廣。很多時候限制我們的,不是周遭的環境,也不是他人的言行,而是我們自己??床婚_、忘不了、放不下,把自己囚禁在灰暗的記憶里;不敢想、不自信、不行動,把自己局限在固定的空間里……如果不能打破心的禁錮,即使給你整個天空,你也找不到自由的感覺。
人生的路很漫長,無論怎么選擇,我們都要走向成熟,都朝著終點走去。要學會不斷地否定自己,世界是對的,錯的是我們,慢慢地剔除年少的偏執輕狂;要學會體察他人,修煉包容大度的胸襟,其實對與錯沒有絕對,就看你心靈的境界有多寬廣;要學會簡單,你對世界簡單了,世界也就不會太復雜。
瓦房平房廉租房,為伊消得人憔悴;愛心專心平常心,衣帶漸寬終不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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